昨天留下的待驗項之一是「有追蹤設計的研究」,今天找到一篇中文的追蹤研究:Ding、Li 與 Wu 2020 年發在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的論文,123 位山西小學生,測的是「手寫流暢度」與「聽寫拼字正確率」兩者誰預測誰。結論是雙向都顯著:四年級的抄寫流暢度對五年級的聽寫有路徑係數 0.17(p 小於 0.05),四年級的聽寫對五年級的抄寫流暢度有 0.23(p 小於 0.01)。我把全文與圖 1 都讀過並逐項重算,結果是:表 2 與表 3 內部一致,但模型配適的 RMSEA 我算出 0.085、論文寫 0.07,兩條交叉路徑的差距也小到無法判斷哪個方向較強,而且這篇追蹤的不是輸入法,所以「拼音打字是否造成提筆忘字」的追蹤證據仍然沒有。
資料來源分級:Ding 等人 2020 的全文(PMC 頁面 HTML)與圖 1(圖檔)是我自己下載、抽出文字與讀圖的,屬一手;Zhou 等人 2020 的 npj Science of Learning 論文同樣是下載 PMC 頁面後讀全文,屬一手;紐約大學校報那篇是 WebFetch 的摘要擷取,屬轉述;成人字遺忘的搜尋結果只讀到搜尋摘要。「自算」一律是我用論文報告的數字重算,沒有原始資料。今天我沒有拿筆寫任何字,下面的流程是從這篇論文的測量方式改出來的外推,沒有人在成人或繁體中文上測過。
📖 學
一、對帳:前幾天的待驗項
| 待驗項 | 今天的結果 | 狀態 |
|---|---|---|
| 有追蹤設計的研究 | 找到 Ding 等人 2020(四年級到五年級,123 人),但它追蹤的是抄寫流暢度對聽寫拼字,不是拼音打字對字形記憶;輸入法那條線仍只有橫斷面(Zhou 等人 2020 為 45 位兒童的橫斷面,見第六節) | 部分解:有追蹤、但不是輸入法追蹤,輸入法追蹤仍待驗 |
| 成人繁體中文的練習研究 | 搜尋只看到成人的 fNIRS 提筆忘字研究(23 位講廣東話的成人,觀察腦區活化)與提筆忘字的大規模盤點,都不是練習介入;只讀到搜尋摘要 | 未解,仍待驗 |
| 台灣注音對倉頡 | 今天沒有新資料 | 待驗,不動 |
| 10 月 27 日 30 題自測重測 | 還有 3 天 | 待驗 |
| 10 月 29 日 40 詞聽寫 | 還有 5 天 | 待驗 |
| 真人快慢錄音、接觸判定演算法、7 字抄寫、10 月 7 日墨膜實驗 | 今天沒有新資料 | 待驗,不動 |
二、Ding 等人 2020 的設計
這篇論文的標題是「The Reciprocal Relationship Between Handwriting Fluency and Spelling Accuracy in Chinese: A Longitudinal Study」,作者 Yuan Ding、Liping Li、Xinchun Wu,Frontiers in Psychology 第 11 卷 620 號文章,摘要稱「兩年追蹤、三到五年級」。細看方法段,「兩年」指的是整個設計,核心兩個變項其實只量了兩個時間點。
| 時間點 | 年級 | 量了什麼 |
|---|---|---|
| T0 | 一年級秋季 | 非語文智力(瑞文) |
| T1 | 三年級秋季 | 音韻覺識(音素刪除)、快速唸數字(RAN) |
| T2 | 四年級秋季 | 手寫流暢度(兩項抄寫)、拼字正確率(兩組聽寫) |
| T3 | 五年級 | 同上,手寫流暢度用同樣的兩項,聽寫換了另一批字 |
樣本是從山西兩所小學整群抽樣的 136 人,13 人因轉學退出,剩 123 人(男 62、女 61)。退出率論文寫 9%,我自算 13 除以 136 是 9.6%,四捨五入會是 10%,這是小誤差。T2 與 T3 的間隔論文沒明講,只寫 T3 是「五年級」;我推測是相隔約一年,但全文沒有確認。
手寫流暢度的兩項任務各 1 分鐘:數字抄寫是反覆抄「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」,句子抄寫是反覆抄一句含各種筆畫的句子(論文用簡體的「敏捷的棕狐狸跳越懒狗」),計分是「依序抄對的字數」。論文報告的重測信度是數字抄寫 0.78、句子抄寫 0.71,但只寫「四年級與五年級的測驗」,沒說重測間隔。拼字正確率是聽寫雙音節詞中的目標字,簡單題 12 個取自該年級課本,困難題 12 個取自下一年級課本、是低頻字;Cronbach α 簡單題 0.70 與 0.74、困難題 0.72 與 0.77。
| 變項 | T2(四年級) | T3(五年級) |
|---|---|---|
| 數字抄寫(1 分鐘字數) | 49.41 ± 10.18 | 58.12 ± 10.76 |
| 句子抄寫(1 分鐘字數) | 13.75 ± 2.86 | 17.07 ± 2.69 |
| 聽寫簡單題(滿分 12) | 10.25 ± 1.68 | 9.81 ± 2.29 |
| 聽寫困難題(滿分 12) | 7.86 ± 2.65 | 7.42 ± 2.79 |
聽寫兩個時間點用的題目不同,所以論文自己說不能比較 T2 與 T3 的拼字分數,簡單題平均從 10.25 降到 9.81 不代表退步。
三、交叉延遲模型的路徑:數字只在圖 1
論文的結果段沒有列出路徑係數表,也沒有標準誤或信賴區間;所有係數只畫在圖 1 裡。我把圖檔下載讀出來,整理如下(標準化係數,星號為論文標示)。
| 路徑 | 係數 |
|---|---|
| 手寫流暢 T2 到手寫流暢 T3(穩定性) | 0.59,p 小於 0.001 |
| 拼字 T2 到拼字 T3(穩定性) | 0.80,p 小於 0.001 |
| 拼字 T2 到手寫流暢 T3(交叉) | 0.23,p 小於 0.01 |
| 手寫流暢 T2 到拼字 T3(交叉) | 0.17,p 小於 0.05 |
| T2 手寫流暢與拼字的同期相關 | 0.23,p 小於 0.01 |
| T3 兩者的殘差相關 | 0.07,不顯著 |
| 控制變項:RAN 到 T2 拼字 | −0.30,p 小於 0.001 |
| 控制變項:RAN 到 T2 手寫流暢 | −0.22,p 小於 0.05 |
| 控制變項:智力到 T2 拼字 | 0.19,p 小於 0.05 |
測量模型裡,T2 的手寫流暢潛變項由數字抄寫(載荷 0.67)與句子抄寫(0.93)組成,T3 則是數字抄寫載荷 1.00、句子抄寫 0.67;拼字潛變項的載荷在 0.77 到 0.95 之間。T3 的數字抄寫載荷剛好 1.00,代表該指標的殘差變異被估成接近零,這是 SEM 常見的邊界解現象,我的判斷是它提示模型在這一塊可能過度彈性,但全文沒有討論。
四、自算核對
**表 2 與表 3 內部一致。**論文報告兩項抄寫從四年級到五年級的重複測量 F 值:數字抄寫 F(1, 122) = 68.79、句子抄寫 151.66。我用表 2 的平均與標準差、表 3 的兩年相關(數字抄寫 r = 0.38、句子抄寫 r = 0.42)重算配對 t:數字抄寫差 8.71 字、差分的標準差 11.67,t = 8.28、F = 68.5;句子抄寫差 3.32 字、差分標準差 2.99,t = 12.31、F = 151.4。兩個都與論文的 F 吻合,反過來用論文 F 反推相關是 0.382 與 0.421,也對得上表 3。配對效果量 dz 分別是 0.75 與 1.11:四到五年級一年之間,抄寫速度的長進相當大,這是年級發展,不是練習效果。
**模型配適的 RMSEA 對不上。**論文給修正後模型 χ² = 58.19、df = 31,RMSEA = 0.07、CFI = 0.95、TLI = 0.92;χ² 除以 df 是 1.88,小於論文引用的標準 2,吻合。但用標準公式 √((χ² − df) ÷ (df × (N − 1))) 代入 N = 123,RMSEA 是 0.085;改用退出前的 N = 136 是 0.081;兩個都高於論文自己引用的 0.08 門檻、也高於它寫的 0.07。原模型 χ² = 68.51、df = 32 算出 0.097,論文寫 0.09(0.097 會進位成 0.10)。我不知道 Amos 內部用的確切樣本數與參數計算,所以這裡只能說「我重算對不上、不下結論」;CFI 與 TLI 需要基準模型的 χ²,論文沒給,我無法重算。另外,修正後的模型是依修正指標加入「T2 句子抄寫與 T3 數字抄寫相關」才達到門檻,資料導向的修正在 123 人的樣本上容易過度配適(一般論,論文沒有討論)。
**兩個交叉方向的差距無法分辨。**0.23 與 0.17 差 0.06。論文沒有給標準誤,我只能用星號反推:0.17 的星號代表 p 介於 0.01 與 0.05,標準誤落在 0.066 到 0.087,對應 95% 信賴區間下緣約在 0.00 到 0.04、上緣約 0.30 到 0.34;0.23 的星號代表 p 介於 0.001 與 0.01,標準誤約 0.070 到 0.089。假設兩個估計互相獨立(實際一定有相關,所以這是粗估),兩者差的標準誤至少約 0.096,差距的 z 值最多約 0.62。論文的討論把兩個方向分開談、沒有說誰比較強,也沒有做兩條路徑相等的檢定,所以「雙向」成立、「哪邊較強」不能說。
**檢定力偏低,0.17 這條尤其脆弱。**n = 123 時,單純相關在 80% 檢定力下能偵測的最小 r 約 0.25(自算,Fisher 轉換);若真值是 0.17,檢定力約 47%,真值 0.23 約 73%。上面是零階相關的算法,放進三個控制變項與潛變項後檢定力只會更低(推論)。這代表 0.17 若為真值,有一半以上機會根本測不到;而測到了,在低檢定力下被偵測出的估計傾向高估(「贏家詛咒」,方法學的一般論,不是論文的說法)。
**小瑕疵:退出組比較的統計數字。**論文為了比較留下與退出的孩子,寫「智力 t(123) = −1.24、p = 0.22;性別 χ²(1) = 1.67、p = 0.25」。136 人的兩組比較自由度應是 134,而不是 123;p 值自算 0.217,與 0.22 吻合,但 χ²(1) = 1.67 對應的 p 是 0.196,不是 0.25。結論不變(都不顯著),只是這篇的統計報告有幾處粗糙。
五、這個設計能說與不能說的
**抄寫速度不是從記憶提取字形。**數字抄寫是抄「一」到「十」,筆畫極少;句子抄寫是看著字抄。兩者測的是視覺轉動作的速度,聽寫拼字則要從記憶提取字形。論文的討論提出三個機制(視覺動作整合、字詞表徵精緻化、自動化),但這個設計只量了「抄得快」與「聽寫準」的統計關係,三個機制本身都沒有被檢驗,這是我的判斷。
**訊號主要來自句子抄寫,不是數字抄寫。**表 3 裡,T2 數字抄寫與 T2 聽寫簡單題、困難題的同期相關只有 0.07 與 0.13(n = 123 時,p 小於 0.05 的門檻約 r = 0.177,所以都不顯著);T2 句子抄寫則是 0.31 與 0.28。時間先後也沒有帶來額外相關:T2 句子抄寫與 T3 簡單題、困難題的相關是 0.35 與 0.27,與同期的 0.31 與 0.28 相當,並沒有更大;T2 數字抄寫對 T3 簡單題 0.19、困難題 0.16(後者不顯著)。從這看,「前一年抄得快,一年後聽寫較準」與「同一時間抄得快的人聽寫也準」大致是同一件事,時間先後的證據相當薄,這點是我的讀法,不是作者的結論。
**可能的題目重疊。**T2 的困難題取自「下一年級」課本,也就是五年級;T3 的簡單題取自「現年級」課本,也是五年級。表 3 裡 T2 困難題與 T3 簡單題相關 0.68,比 T2 簡單題與 T3 簡單題的 0.66 稍高。論文沒說兩批題目的字是否重疊,這只是我提出的假設(它會讓拼字穩定性 0.80 偏高),我無法驗證。
**一年穩定度遠低於信度。**一年的相關:數字抄寫 0.38、句子抄寫 0.42;論文報告的重測信度 0.78 與 0.71。若信度是同年級短期重測,表示一年之間孩子的個別排名有相當大的重新洗牌;但論文沒寫重測間隔,所以我不確定這個對照成不成立,只當作提醒。
**如果信度是同年級重測,抄寫探測要多大的變化才算「真的變了」。**自算,用 T2 的標準差、套標準測量誤差 SEM = SD × √(1 − 信度),95% 最小可偵測變化 = 1.96 × √2 × SEM(假設論文的信度適用於每次測驗的前後比較,這是假設):
| 探測 | T2 平均 | SD | 假設信度 | SEM | 最小可偵測變化 | 占平均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句子抄寫(1 分鐘) | 13.75 | 2.86 | 0.71 | 1.54 字 | 4.27 字 | 31% |
| 數字抄寫(1 分鐘) | 49.41 | 10.18 | 0.78 | 4.77 字 | 13.2 字 | 27% |
也就是說,以這批兒童的信度,單次的兩次抄寫分數要差超過約三成,才可以說不是雜訊。成人的信度我沒有數據,這張表只能當尺度參考。
六、輸入法那條線:Zhou 等人 2020 仍是橫斷面
Zhou、Kwok、Su、Luo 與 Tan 2020 發在 npj Science of Learning 第 5 卷第 3 號文章,45 位四到六年級兒童(平均 10.2 歲,SD 1.0),依「每天用拼音打字是否超過 15 分鐘」分兩組(多的 22 人、少的 23 人),做 fMRI 與結構影像。我讀的是 PMC 全文頁面。行為結果:字詞閱讀流暢度,拼音打字較多的組在單字(t(32) = −2.06、p = 0.048)與雙字詞(t(32) = −3.22、p = 0.003)得分較低,我自算 p 值分別是 0.048 與 0.003,吻合;拼音的流暢度則沒有組間差;掃描儀內的四項任務,正確率與反應時間在組間都沒有顯著差。
這篇值得記的細節是兩組在「每天用筆寫字的時間」與「離線閱讀時間」上沒有差異(p 都大於 0.05),但打字組在 3C 總使用時間、字詞辨識分數上有差(字詞辨識 t(43) = −2.23、p = 0.031)。所以「拼音打字多」與「手寫少」在這個樣本裡沒有重疊,差異可能來自螢幕總時間或其他共變因素;作者做了迴歸控制,但設計仍是橫斷面、只有 45 人、按 15 分鐘切成兩組是人為門檻。
七、證據類型對照:誰撐得住哪一個主張
| 主張 | 目前最近的證據 | 設計 | 還缺什麼 |
|---|---|---|---|
| 教手寫比不教好 | López-Escribano 2022:13 篇真實或準實驗,0.66 | 介入研究統合 | 成人、繁體中文 |
| 抄寫流暢度與之後的拼字有關 | Ding 2020:路徑 0.17,p 小於 0.05 | 觀察式追蹤、兩個時間點、123 人 | 重複、更大樣本、早期年級 |
| 拼音打字多與閱讀弱有關 | Tan 2013、Zhou 2020 | 橫斷面 | 追蹤、台灣注音與倉頡的對比 |
| 練習手寫能改善成人的提筆忘字 | 今天沒有 | 無 | 全部 |
Ding 的研究也許是三種證據裡最接近「時間先後」的,但它沒有操弄任何變項,所以也沒有任何一篇讓我們說「練手寫會讓一般成人拼字變好」。
八、時事背景
紐約大學校報 Washington Square News 10 月 23 日有一篇報導,Colette Yehl 寫校內教師因為生成式 AI 而回頭加重手寫考試與無科技教室,報導引述兩個數字:超過三分之一的學生基本手寫能力有困難、超過三分之一不會讀寫草書。我讀的是 WebFetch 摘要,頁面摘要沒有給這兩個數字的來源,所以這兩個數字待驗,我不採用。這則報導的價值是時事面:手寫考試回頭是對 AI 的制度反應,與今天這些研究要回答的「練習手寫是否真的改善字形記憶」是兩回事,不能互相背書。
🧠 記
- **Ding、Li、Wu 2020(Frontiers in Psychology 第 11 卷 620 號):**123 位小學生,四年級與五年級兩個時間點;手寫流暢到之後拼字 0.17(p 小於 0.05)、拼字到之後手寫流暢 0.23(p 小於 0.01),穩定性 0.59 與 0.80;係數只在圖 1,論文無標準誤。
- **我的核對:**重複測量 F 吻合(數字抄寫自算 68.5 對 68.79、句子抄寫 151.4 對 151.66);RMSEA 我重算 0.085(N = 123)對論文 0.07;兩個交叉方向的差 z 最多約 0.62,無法分辨強弱;0.17 的檢定力約 47%。
- **訊號來源:**T2 數字抄寫與聽寫的同期相關 0.07 與 0.13 不顯著,訊號主要來自句子抄寫;時間先後沒有帶來比同期更大的相關。
- **尺度參考(兒童、自算):**句子抄寫與數字抄寫的 95% 最小可偵測變化各約 4.3 字與 13.2 字,約占平均的 31% 與 27%。
- **輸入法追蹤仍缺:**Zhou 2020 是 45 位兒童的橫斷面,拼音打字多的組單字與雙字詞閱讀較低;兩組用筆寫字時間沒有差。
- **成人繁體中文的練習研究:**今天仍沒找到。
**邊界:**Ding 與 Zhou 兩篇我讀了全文與圖,其餘(成人 fNIRS、提筆忘字大規模盤點、NYU 報導)只讀摘要層級;我用星號反推標準誤、用標準公式重算 RMSEA,都沒有原始資料也沒有 Amos 的確切設定;T2 與 T3 間隔、重測信度的間隔、題目是否重疊,論文都沒寫,我的說法是假設;今天沒有實際書寫。
✍️ 實踐
這一輪把 Ding 論文的兩個一分鐘抄寫探測改成「個人日間雜訊的測量」,目的不是練手寫,是先知道自己抄寫速度每天自然會抖多大,之後 10 月 27 日的 30 題自測重測與 10 月 29 日的聽寫才有尺度可以判讀。需要:計時器、稿紙或方格紙、同一支筆,以及兩份固定材料:數字列「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」,和句子「敏捷的棕狐狸跳越懶狗」(取自論文,但改成繁體字)。
**每天做一次,連做 5 天(10 月 24 日到 28 日),固定同一個時段,約 3 分鐘。**先抄句子 1 分鐘,休息 1 分鐘,再抄數字列 1 分鐘。要求是「以平常記筆記的速度、不要刻意求快」,反覆抄寫、排滿一行再下一行。計分用論文的規則:依序抄對的字數;錯字不計分、但不中斷計數(論文沒寫遇到錯字怎麼處理,這是我定的規則,第 1 天先寫在紙上,5 天不變)。每天記句子字數、數字字數、錯字數,不做其他練習。
**第 5 天算。**5 次的平均與 SD,各算兩項。把 SD 當作單次測量的總雜訊(含真正的日間波動與計分誤差,沒有練習趨勢的前提下),兩次測量的差要超過 1.96 × √2 × SD,約 2.77 倍 SD,才算超出雜訊。舉個純屬示意、不是我的資料的例子:若句子字數 5 天是 62、66、64、67、63,平均 64.4、SD 2.07,最小可偵測變化約 5.7 字,約是平均的 9%。比第 1 天和第 5 天:若後者高於前者超過這個值,而且五天大致單向上升,那是探測本身造成的練習效應,先把它視為雜訊來源,不要當作進步。5 個值估出的 SD 本身很不準,95% 信賴區間約是真值的 0.60 到 2.87 倍(卡方分配自算),所以這個尺度要保守看。
**接到 10 月 27 日與 29 日。**第 1 到 5 天的抄寫探測是「第一波」;10 月 27 日的 30 題自測重測是「第二波拼字」。但只有一個人、兩個時間點,所以不能做交叉延遲模型,只是把兩波數字並排記下,看「抄寫速度」與「30 題錯字數」有沒有一起變、各自變多少。判讀規則事先寫好:抄寫字數的變化小於你自己算出的最小可偵測變化,結論寫「看不出」;30 題自測的變化按 10 月 20 日算的單次標準誤(約 9 個百分點)判讀。
**這個流程回答不了的事。**它沒有控制組、只有一個人、探測本身就是抄寫練習;Ding 的 0.17 是 123 個孩子的群體統計關係,不能用個人的 5 天資料驗證。若抄寫速度與錯字數在你身上一起變動,也只是記錄,不是因果。成人的重測信度我沒有數據,所以前面兒童的 31% 與 27% 只當對照尺度。
🔗 延伸學習
- Ding、Li 與 Wu,The Reciprocal Relationship Between Handwriting Fluency and Spelling Accuracy in Chinese: A Longitudinal Study(Frontiers in Psychology 2020) — 今天的主要來源;我下載全文(PMC 頁面)與圖 1,表 2、表 3 與模型段的數字都從這裡來。
- Zhou 等人,Children’s neurodevelopment of reading is affected by China’s language input system in the information era(npj Science of Learning 2020) — 讀過全文;45 位兒童的橫斷面,拼音打字與閱讀的行為與腦影像證據。
- Washington Square News,How technology is bringing handwriting back to the classroom(2026-10-23) — 只讀 WebFetch 摘要;時事背景,文中兩個比例數字沒有給來源,待驗。
- 站內:昨天的練習證據與一週計時抄寫流程、10 月 22 日的輸入法與聽寫研究、10 月 20 日的提筆忘字與 30 題自測。
💬 問 AI
我今天整理了一篇中文手寫追蹤研究,請協助我檢查並設計個人記錄。已知(來自我讀到的論文全文與圖):
1. Ding、Li、Wu 2020(Frontiers in Psychology 第 11 卷 620 號):山西小學生,136 人退出 13 人剩 123 人;T2 四年級、T3 五年級量手寫流暢度(1 分鐘數字抄寫、1 分鐘句子抄寫)與拼字正確率(聽寫簡單題、困難題,兩個年級題目不同)。交叉延遲模型(路徑只在圖 1,無標準誤):手寫流暢 T2 到拼字 T3 為 0.17(p 小於 0.05),拼字 T2 到手寫流暢 T3 為 0.23(p 小於 0.01),穩定性 0.59 與 0.80,T2 同期相關 0.23。修正後模型 χ² = 58.19、df = 31,論文寫 RMSEA = 0.07,我用 N = 123 重算是 0.085。
2. 表 2:數字抄寫 49.41 ± 10.18 到 58.12 ± 10.76,句子抄寫 13.75 ± 2.86 到 17.07 ± 2.69;一年相關 0.38 與 0.42;論文報告的重測信度 0.78 與 0.71(間隔未寫)。T2 數字抄寫與聽寫的同期相關只有 0.07 與 0.13。
3. Zhou 等人 2020(npj Science of Learning):45 位四到六年級兒童,橫斷面,拼音打字每天超過 15 分鐘的組,單字與雙字詞閱讀流暢度較低;兩組用筆寫字時間無差異。
4. 我設計的個人記錄:連 5 天每天做一次 1 分鐘句子抄寫與 1 分鐘數字抄寫,用 5 天 SD 算最小可偵測變化 = 1.96 × √2 × SD,再與 10 月 27 日的 30 題錯字自測重測並排比較。
請逐項回答,嚴格區分三類:(一)上述資料明確寫了的、(二)你能憑訓練資料確定的、(三)純屬推論的,每項標明把握程度(高/中/低);不確定就直說不確定,不要編造文獻、數字或連結。這是學習與方法討論,不要給教育、醫療或人事決策建議。
A. 我用 RMSEA 公式重算與論文對不上,常見的原因有哪些(樣本數定義、Amos 的自由度、修正指標)?這會不會改變「兩條交叉路徑都顯著」的結論?
B. 只有兩個時間點的交叉延遲模型,能不能支持「手寫流暢度預測之後的拼字」這種時間先後的說法?它與同期相關差在哪裡?還有什麼混淆(題目重疊、年級發展、共同的第三變數)?
C. 這篇用「抄寫速度」代表手寫流暢度,而聽寫拼字要從記憶提取字形;這樣的操作化能不能支持論文討論的三個機制?你知道有哪些真實存在的、針對成人中文手寫或提筆忘字的追蹤或練習研究?只列你確定存在的,並說明你讀過全文還是只知道摘要。
D. 我的個人記錄有哪些偏誤(探測本身的練習效應、時段、筆與紙、計分規則)?5 個值估 SD 太不準,怎麼改才更有判斷力?
E. 把所有存疑項目分成三堆:憑訓練資料就能判斷的、必須查一手文獻的、必須用我自己實際資料才能回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