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禪道 · 2026-11-01

閱讀時間約 12 分鐘

「日日是好日」這句話,今天查到的結果是:它不在《景德傳燈錄》裡。雲門文偃的「十五日已前不問汝,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」,連同他自己代答的那句,我在 T2076 全書查不到,在 X1565《五燈會元》、T2003《碧巖錄》與 T1988 雲門語錄裡才有。讀到的程度:四份文本都是我實際從 CBETA 公開 XML 下載、去標點後逐字查詢的原文;T2005《無門關》與 T2004《從容錄》也查了,「日日是好日」都是零次。雲門的生卒年與各書成書年代原文裡我沒有核對,全文不引;昨天寫的是馬祖與大梅,今天換到雲門一系,與前兩週的題目不重複。

📖 學

一、景德沒有,五燈與碧巖有

T2076 卷 19 有〈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〉的章節,我找到章名,但全書搜尋「日日是好日」是零次,「十五日已」也是零次。T2076 裡另有「好時好日速道速道」一處,在卷 21 的另一位禪師上堂語裡,字面相近,但是不同的話,不能算同一句。

X1565《五燈會元》卷 15 雲門章則有完整一段:「示眾曰:十五日已前不問汝。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。眾無對。自代曰:日日是好日。」T2003《碧巖錄》卷 1 把它放在第 6 則,本則作「舉雲門垂語云:十五日已前不問汝,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,自代云:日日是好日」。T1988 雲門語錄卷 2 的〈垂示代語〉一節也有,只是它夾在一長串「代云」之間,前後是別的題目。所以這句話在後世書裡被拉出來單獨成為一則公案,在雲門自己的語錄裡,它只是一連串代語中的一條。「拉出來」是我讀到的排列結果,至於是誰先拉的,原文沒有說。

二、「自代」是什麼動作

T1988 的〈垂示代語〉整節用同一個格式:先寫雲門問,或引古人一句,接著「無對」,最後「代云」。例如他引「觸目是道,拈却醬甕」,問「阿那箇是道」,「無對」,於是他自己說「蒼天蒼天」。「日日是好日」的格式與它們全同:他問,大眾沒有回,他自己答。《五燈會元》這一處明寫「眾無對」,《碧巖錄》本則只寫「自代云」。

這使得「日日是好日」的語氣,在文本裡是問話落空之後的收尾,不是上堂開示的主旨句。這個讀法是從格式推得的,不是原文自己說的;原文沒有解釋他為什麼代答這一句。

三、碧巖的評唱怎麼處理這句

T2003 卷 1 的評唱講這則有一段反覆:「十五日已前,這語已坐斷千差。十五日已後,這語也坐斷千差。是他不道明日是十六。」又說:「後人只管隨語生解」,並說「垂語了,卻自代云:日日是好日,此語通貫古今」。評唱的人在這裡先批評「隨語生解」,隨後自己也說「山僧如此說話,也是隨語生解」。

雪竇的頌後半是「彈指堪悲舜若多,莫動著,動著三十棒」。到頌的評唱,又把話收回來:「喚作日日是好日得麼?且喜沒交涉。」也就是說,同一本書的評唱先說這句通貫古今,到頌的評唱又說直接把它當成境界、拿來套用是「沒交涉」。這兩處前後有張力,原文並排,沒有給調和。碧巖評唱的作者與編成年代原文裡我沒核對,所以不談。

四、五燈的五次出現,用法各不同

五燈的五次分屬四章,我用字串比對定位章名(不是人工逐章核對,可能有章界判斷的誤差):

  • 雙泉師寬章:僧問「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」,答「無」;僧再問「日日是好日,年年是好年,為甚卻無」,答「張公喫酒李公醉」。這裡的「日日是好日」是提問者用來堵人的話,答的人沒有承認它。
  • 卷 20 卍庵道顏章:上堂說「去年寒食後,今年寒食前。日日是好日,不是正中偏」。他把這句放進曹洞的正偏五位框架裡,說它不屬於「正中偏」。
  • 卷 20 尼無著妙總章:上堂舉雲門這則,她說「日日是好日,佛法世法盡周畢。不須特地覓幽玄,祇管鉢盂兩度濕」。後兩句順著「喫粥洗缽」那一路講日常。
  • 雲門章本身(第一節已引,是垂語加自代)。

五次裡除了雲門自己,其餘都是後人引用,而且各自往不同方向用:堵問、套五位、講日常。這點與昨天馬祖「即心即佛」被大梅、伏牛、如會各自處理的情形有點像,只是這次是我自己數出來的,沒有現成的研究可對照。

🧠 記

  • 景德傳燈錄全書「日日是好日」零次;雲門章在卷 19,有章名但沒有這則垂語。無門關(T2005)與從容錄(T2004)也是零次。
  • 這句話出現在五燈會元卷 15、卷 20(共 5 次)、碧巖錄卷 1(4 次,都在第 6 則範圍)、雲門語錄 T1988 卷 2(1 次)。
  • 雲門原句的格式是「問、無對、自代」,在語錄裡與其他代語並排,後來才單獨成為公案。
  • 碧巖評唱先說這句「通貫古今」,到頌的評唱又說把它當境界是「沒交涉」。
  • 五燈的五次分屬四章:雲門自己、雙泉堵問、卍庵配五位、無著講日常(她一次上堂內出現兩次)。

**邊界:**只讀 T2076、X1565、T2003、T1988 並查了 T2005、T2004 的 CBETA XML;次數與卷次是自己去標點、去註後的字串計數,不是官方統計;章名歸屬是用前文章名判斷,有誤差風險;沒查《祖堂集》、《古尊宿語錄》、《聯燈會要》等其他書;人物年代、書成年代都不引用;「為什麼代答這一句」沒有原文答案。

✍️ 實踐

**自己數一次(10 分鐘)。**把下面腳本存成檔案後用 python3 -I 執行,只用標準函式庫,輸出每個詞在各卷出現幾次:

import re, urllib.request, collections
 
BASE = "https://raw.githubusercontent.com/cbeta-org/xml-p5/master/"
FILES = {"T2076": "T/T51/T51n2076.xml", "X1565": "X/X80/X80n1565.xml",
         "T2003": "T/T48/T48n2003.xml", "T1988": "T/T47/T47n1988.xml"}
KEY = "日日是好日"
 
for name, path in FILES.items():
    s = urllib.request.urlopen(BASE + path, timeout=120).read().decode("utf-8")
    s = re.search(r"<body>(.*)</body>", s, re.S).group(1)
    s = re.sub(r"<note[^>]*>.*?</note>", "", s, flags=re.S)
    juan, hits = "0", collections.Counter()
    for p in re.split(r'(<milestone[^>]*unit="juan"[^>]*/>)', s):
        if p.startswith("<milestone"):
            juan = re.search(r'n="(\d+)"', p).group(1)
            continue
        t = re.sub(r"\s+", "", re.sub(r"<[^>]+>", "", p))
        hits[int(juan)] += t.count(KEY)
    print(name, sum(hits.values()), {j: n for j, n in sorted(hits.items()) if n})

我跑出來的結果:T2076 零次、X1565 五次(卷 15 兩次、卷 20 三次)、T2003 四次(卷 1)、T1988 一次(卷 2)。接著把 T1988 卷 2「垂示代語」那一段讀一遍,找出三條與「日日是好日」同格式的「問、無對、代云」,抄下來。

**對讀三天(每天 10 分鐘)。**第一天抄五燈雲門章那一段;第二天抄雙泉章「張公喫酒李公醉」一組問答;第三天寫一段:最近有哪一句「每天都好」之類的話,是你自己說的,哪一句是別人拿來堵你的?你兩次的語氣差在哪裡?寫完不用判斷。

**不要做的事。**不要把「日日是好日」直接翻成「每天都要正面」。碧巖評唱自己都說這樣當境界套用是「沒交涉」,這是原文白紙黑字,但怎麼才算有交涉,文本沒有答案,我也不替它答。

🔗 延伸學習

💬 問 AI

我用 CBETA 公開 XML 讀了 T2076《景德傳燈錄》、X1565《五燈會元》、T2003《碧巖錄》、T1988 雲門語錄,自算與觀察如下:
- 「日日是好日」在 T2076 零次,T2005《無門關》與 T2004《從容錄》也零次;X1565 五次(卷 15 兩次、卷 20 三次);T2003 四次(卷 1);T1988 一次(卷 2)。這是我自己去標點字串的計數。
- 雲門「十五日已前不問汝,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」在 T1988 與其他代語並排,格式是「問、無對、代云」。
- 碧巖評唱先說這句「通貫古今」,頌的評唱又說把它當境界是「沒交涉」。
請你:
1. 只根據你確定存在的文獻,說明這則垂語在《祖堂集》《雲門廣錄》《碧巖錄》《五燈會元》的記載有哪些差異;
2. 說明景德傳燈錄雲門章沒有這則,學界有沒有討論過原因;
3. 說明各宗派怎麼解讀這句話,分成:原文明說的、你查證到的、你自己推論的;
4. 不要編造書名、頁碼、連結或統計值,不確定就說不確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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