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e 與 Lee 2021 年在 IJERPH 發表的毛筆握法實驗(30 位書法初學者,四種握法加腕位組合),論文結論建議初學者用「三指握加懸腕」,但我把它的兩張表重新算過,發現數據支持的版本弱得多:真正明顯墊底的只有「五指握加提腕」(FR)一種組合,三指懸腕(TS)在多數客觀指標上與其他兩種組合分不出差異,只在手臂酸痛的主觀評分上勝出。另外,摘要說「五指握在手眼協調上較好」,表中的對比顯示這個優勢完全來自「三指提腕」(TR)表現差,在懸腕條件下兩種握法的錯誤次數幾乎一樣(4.10 對 4.19 次)。我也發現兩張表之間有至少兩處互相對不上的數字,下面逐項列出。
資料來源分級:全文我是用 WebFetch 讀 Europe PMC 的全文 XML,內容是工具對頁面的轉述,頁面約 11.8 萬字元,我只讀到前 10 萬字元,最後約 1.8 萬字元(多半是參考文獻)沒讀到;圖 6(主觀評分的平均數)的數值轉述裡沒有,所以主觀評分只有方向、沒有數字。表格數字是轉述抄下的,沒有對照 PDF 原圖(我試過下載 PDF,但文字層是字形編碼,讀不出來)。PMC 與 MDPI 的原頁面被瀏覽器檢查或 403 擋掉,沒有打開。「自算」是我用表中數字做的算術,沒有拿到原始資料。今天我沒有拿毛筆,實踐段的流程沒有人測過。這個題材與昨天的 UniCalli(機器生成書法)不同,談的是人怎麼握筆、怎麼用實驗比較握法。
📖 學
一、實驗設計
受試者 30 人(男女各 15,全部右撇子),年齡 18 到 23 歲,都是大學生與研究生,沒有人受過超過幾個月的基礎書法訓練。論文寫的年齡平均數是 21.7 ± 5.7 歲,在 18 到 23 歲的範圍內標準差不可能到 5.7,應該是筆誤(自算判斷,最大可能標準差遠小於此)。
四種條件由兩個因子交叉:握法有「三指握」(拇指、食指、中指持筆,筆桿垂直,無名指與小指彎向掌心不碰筆)與「五指握」(五指都用,小指托著無名指,掌心中空);腕位有「懸腕」(肘與前臂靠桌面,手腕稍微抬起)與「提腕」(肘、前臂、手腕都離桌面約 5 公分)。縮寫是 TS(三指懸腕)、TR(三指提腕)、FS(五指懸腕)、FR(五指提腕)。論文排除了「枕腕」,理由是那是寫小字用的,初學者不該先練。
三項任務各代表一種能力:直線軌跡(穩定度)是 10 條長 50 毫米、寬 6 毫米的直線,一筆畫完;曲線軌跡(靈活度)是 10 條依費氏螺線設計的曲線;迷宮軌跡(手眼協調)是邊長以阿基米德螺線排成的方形迷宮,路徑 300 毫米,由內往外描。直線與曲線各做兩次取平均,量完成時間(秒表精度 0.01 秒)與「誤差面積」(紙乾後以 300 dpi 掃描、在影像軟體疊上模板,把畫出界與沒畫滿的面積相加,單位平方公分,由同一位實驗者測量);迷宮量時間與錯誤次數(碰到邊界或不連續都算錯)。任務順序隨機,每組之間休息 5 分鐘。每次組合後填 1 到 9 分的語意差異問卷,項目是手臂酸痛、握筆容易、施力容易、舒適。統計用 SPSS 的雙因子變異數分析加四組單因子分析與 Duncan 事後檢定,顯著水準 0.05。
我看不出論文是否把每位受試者做四種條件當成重複測量來分析;轉述裡的方法是普通的雙因子與單因子分析,若如此,同一個人的四筆資料被當成獨立樣本,顯著性可能偏樂觀。這是我對轉述的推測,細節以原文為準。
二、四種組合的數字
表 2 的四組平均(± 標準差,括號是 Duncan 分組,A 與 B 不同組代表顯著差異):
| 指標 | TS | TR | FS | FR | 整體 p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直線誤差面積(平方公分) | 126.08 (A) | 123.06 (A) | 127.36 (A) | 166.66 (B) | 小於 0.001 |
| 曲線誤差面積(平方公分) | 208.02 (A) | 202.04 (A) | 207.95 (A) | 259.86 (B) | 小於 0.001 |
| 曲線完成時間(秒) | 83.18 (A) | 81.65 (A) | 90.52 (B) | 79.67 (A) | 0.037 |
| 迷宮錯誤(次) | 4.19 (A) | 5.93 (B) | 4.10 (A) | 4.15 (A) | 0.032 |
這張表的讀法是:誤差面積上 FR 比其他三種都差,另外三種彼此沒有顯著差異;自算 FR 的直線誤差比 TS 多 32.2%(166.66 對 126.08),曲線誤差多 24.9%(259.86 對 208.02)。迷宮錯誤只有 TR 較多(比 TS 多 41.5%,5.93 對 4.19),曲線完成時間只有 FS 較慢(比 TS 慢 8.8%,90.52 對 83.18 秒)。所以每項指標各有一個「墊底組合」,墊底的是誰隨指標而變,三指懸腕不是在每一項都勝出,只是從沒墊底。直線完成時間與迷宮完成時間的整體檢定沒有達顯著(p 為 0.122 與 0.087)。
三、結論說得比數據多的地方
論文摘要說五指握在手眼協調上較好。表 1 的整體平均是五指 4.12 次錯誤對三指 5.06 次(少 18.6%,自算),看起來有道理,但拆回表 2:懸腕時五指 4.10、三指 4.19,差 0.09 次;提腕時五指 4.15、三指 5.93。握法的「優勢」其實全部來自 TR 這一格偏差,這是典型的交互作用(論文表 1 也標出握法乘腕位的交互作用顯著)而不是握法本身的主效果。用平均數單獨談握法會誤導。
同樣,建議初學者用 TS,依據是「客觀與主觀都最好」。客觀端,TS 與 TR、FS 在誤差面積上同組;主觀端,轉述說 TS 在四項主觀評分都最好,FR 最差,TS 與 TR 只在手臂酸痛上有差。換言之,最能站得住腳的版本是「避開五指提腕;三指懸腕較不累」,不是「三指懸腕全面最佳」。這是我對表的讀法,作者的原話以論文為準。
四、兩處對不上的數字(自算)
表 1 的三指握直線誤差面積是 114.57,表 2 的 TS 與 TR 是 126.08 與 123.06,兩者平均應約 124.57,差 10.0。提腕的整體平均表 1 是 135.13,而表 2 的 TR 與 FR 平均是 144.86,差 9.73。若把 TR 改成 103.06(而不是 123.06),三指整體變 114.57、提腕變 134.86,兩個差距同時消失,所以我推測是 TR 的 10 位數筆誤——這是推測,我沒有原始資料也沒讀到更正聲明。如果這個推測正確,TR 在直線上其實比 TS 更好(103.06 對 126.08),與論文「懸腕較好」的方向並不一致。曲線誤差面積也有類似狀況:提腕整體 239.95,表 2 的 TR 與 FR 平均卻是 230.95,差 9.0(可能是數字寫反)。其他我核對的格子(如懸腕 126.72、曲線三指 205.03、迷宮三指 5.06)都吻合。這不能證明結論錯,但代表引用這篇的任何單格數字之前,應該先找原始 PDF 對一次。
五、這個實驗不能回答的事
作者自己列出的限制包括:只測四種組合、只測初學者、只測短期、桌高固定 720 毫米不管身高、完成時間對初學者可能不是好指標,而且沒有評估字本身的品質(字形、筆畫、風格)。我再補兩點:任務是描 6 毫米寬的軌跡,與寫出一個有粗細變化的字是兩件事;誤差面積由單一實驗者用影像疊合手動測量,轉述沒提重複測量的一致性。所以這篇能說的是「在描窄軌跡的短時任務中,哪些握法與腕位的組合更差」,不能說「哪種握法學書法比較好」。
🧠 記
- **論文:**Lee CH、Lee YC,IJERPH 2021 第 18 卷第 19 期 10291 號,30 位書法初學者,握法(三指、五指)乘腕位(懸腕、提腕)。
- **誤差面積:**FR(五指提腕)最差,直線 166.66、曲線 259.86 平方公分;其餘三組同組。
- **手眼協調:**錯誤次數只有 TR 偏高(5.93 對其他約 4.1 到 4.2),握法優勢來自交互作用。
- **數字對不上:**直線誤差表 1 與表 2 差約 10.0,疑似 TR 為 103.06 的筆誤(自算推測)。
- **沒讀到:**頁面最後約 1.8 萬字元、圖 6 的主觀評分數值、PDF 原圖、更正聲明。
**邊界:**所有數字來自 WebFetch 的轉述;30 人、全為年輕右撇子學生;任務是描窄軌跡不是寫字;分析是否考慮重複測量不確定;沒有拿到原始資料。
✍️ 實踐
今天 15 分鐘,用論文的設計縮小版,比較自己在兩種腕位(懸腕與提腕)之下描窄軌跡的穩定度。需要:毛筆、墨、宣紙或練習紙、尺、手機計時、一張印好的模板(畫八條長 5 公分、寬 6 毫米的直線)。這是我把論文改寫成的個人版本,沒有人測過,而且只有一個人、一天,結果不能推到別人。
**第一步(3 分鐘)。**把模板貼在桌上,用三指握(拇指、食指、中指持筆,筆桿垂直)。先各畫一條熟悉手感。
**第二步(8 分鐘)。**依序輪流做懸腕與提腕,ABBA 的順序(懸、提、提、懸),每種腕位畫兩條,每條記下用時(秒)。每條畫完後數一數筆跡超出邊界的段數,而不是量面積;這比論文的方法粗,但手邊就能做。條與條之間停 30 秒。
**第三步(4 分鐘)。**把四條的用時與超出段數填成表,再寫一句主觀感受(手臂酸不酸、哪一種比較穩)。
**判讀。**每種腕位只有兩條,偶然變動很大,差一兩段不能算差異;論文自己用了 30 人才勉強看到面積差 20% 到 30%。如果兩種腕位差距不到一條線的雜訊範圍,結論就是「分不出」,而不是「沒差」。要更有把握,至少連續三天重複同樣流程,再看方向是否一致。
🔗 延伸學習
- Effects of Different Finger Grips and Arm Positions on the Performance of Manipulating the Chinese Brush in Chinese Adolescents(PMC 全文頁):論文主頁;我打開時被瀏覽器檢查頁擋住,內容改讀 Europe PMC 全文 XML,所以這個連結的頁面我沒讀到。
- Europe PMC 全文 XML(PMC8507993):今天實際讀的版本,表格數字來自這裡;最後約 1.8 萬字元沒讀到。
- IDEAS/RePEc 書目頁:只讀到作者與工具改寫的摘要大意。
- CalliSense: An Interactive Educational Tool for Process-based Learning in Chinese Calligraphy(arXiv 2502.15883):用慣性感測器與指壓感測器量毛筆傾斜與壓力的教學工具,出現在搜尋結果,我沒有開啟。
💬 問 AI
我讀了 Lee 與 Lee 2021(IJERPH 18(19):10291)的 WebFetch 轉述,不是 PDF 原文。請協助我檢查,逐項回答,嚴格區分三類:(一)我給的資料明確寫了的、(二)你能憑訓練資料確定的、(三)純屬推論的,每項標明把握程度(高/中/低);不確定就直說,不要編造論文內容、數字或連結。
已知:
1. 30 位書法初學者(15 男 15 女,右撇子,18 到 23 歲),握法(三指、五指)乘腕位(懸腕、提腕)四種組合,三項任務:直線(穩定)、曲線(靈活)、迷宮(手眼協調),量完成時間、誤差面積(平方公分)、迷宮錯誤次數,另有 1 到 9 分主觀問卷。
2. 表 2 四組直線誤差面積:TS 126.08、TR 123.06、FS 127.36、FR 166.66(只有 FR 不同組);迷宮錯誤:TS 4.19、TR 5.93、FS 4.10、FR 4.15。
3. 表 1 三指握直線誤差 114.57、提腕 135.13,與表 2 兩格平均相差約 10;我推測 TR 是 103.06 的筆誤。
4. 統計為雙因子與單因子變異數分析加 Duncan 檢定,我看不出是否做重複測量處理。
5. 摘要結論:五指握手眼協調較好、三指懸腕最佳、建議初學者採用。
請回答:
A. 如果同一位受試者做四種條件卻用一般 ANOVA,會怎麼影響 p 值?該怎麼用重複測量或混合模型重做?哪些是你確定的?
B. 我的「TR 為 103.06 筆誤」推測合不合理?還有什麼其他解釋(例如表 1 用不同樣本或不同計算)?
C. 「五指握在手眼協調較好」在交互作用顯著時,為什麼不能單獨解讀握法主效果?
D. 論文結論「三指懸腕最佳」能被這些數字支持到什麼程度?
E. 把所有存疑項目分成三堆:憑訓練資料就能判斷的、必須讀論文原文的、必須拿原始資料重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