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留下的練習今天做完了第一半:《周易集解》收錄「易之興也,其於中古乎」與三陳九卦的那一章,在卷十六,不是昨天猜的卷十四。更重要的是,查完之後發現「虞翻批評馬、荀、鄭從俗」那句話,位置跟昨天(以及我在搜尋摘要裡看到的一種說法)都不同:它不掛在「中古」那一條下,而是掛在整整四章之後、第十一章「殷之末世,周之盛德」那一條下。這個位置差異,改變了這句話該怎麼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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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交代卷次:卷十四、十五、十六各管哪一段

昨天推測三陳九卦「大概率在卷十四」,這個推測錯了。今天依維基文庫與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的《周易集解》逐卷核對,卷十四的範圍是《繫辭上》的「大衍之數五十」到末句「默而成之,不言而信,存乎德行」,也就是上傳的結尾;卷十五(昨天已看過)從下傳起頭到顏回「知幾」一段;「易之興也,其於中古乎」與三陳九卦、「其當殷之末世,周之盛德邪」都落在卷十六。卷十六的開頭是「《易》曰:不遠復,無祗悔,元吉」,這是下傳第五章尾端引的復初九爻辭,與卷十五結尾的「知幾」銜接得上,所以卷次推演合理。

要先講清楚這次查證的方法限制:我讀的網頁是透過摘要工具逐段回報的,不是自己逐字目睹整頁,所以下面引的原文,都是同一段至少用兩個不同網站(維基文庫、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、kepub 電子書站)各查一次並比對過的;兩個來源一致的我才寫成定論,不一致的明講。

《周易集解》這一章裡到底有誰的注

第七章「易之興也,其於中古乎」這一句,集解在它下面只收了一條注,作者是虞翻,原文是:「興易者,謂庖犧也。文王書經,系庖犧於乾五。乾為古,五在乾中,故興於中古。系以黃帝、堯、舜為後世聖人。庖犧為中古,則庖犧以前為上古。」接下來「作易者,其有憂患乎」下有兩條:虞翻(「謂成患百姓未知興利遠害,不行禮義,茹毛飲血,衣食不足。庖犧則天八卦,通為六十四,以德化之,吉凶與民同患,故有憂患」)和《九家易》(「西伯勞謙,殷紂驕暴,臣子之禮有常,故創易道以輔濟君父者也。然其意義廣遠幽微,孔子指撮解此九卦之德,合三複之道,明西伯之於紂不失上下」)。這確認了昨天更正過的一點:《九家易》那條注的是「作易者其有憂患乎」與選九卦的緣故,不是「中古」二字。

馬融、鄭玄本人的注文,在這一段裡查不到被收錄;荀爽是否有條目,我兩次查詢的回報說法不一致,不下結論。這意味著一件事:至少就《周易集解》這個來源而言,馬、荀、鄭「以文王為中古」的主張,我們讀到的是虞翻轉述並批評的版本,不是他們自己的注文。要核對三家的原話,得另找來源(例如唐代《周易正義》引用)。

「從俗」那句:不在第七章,在第十一章

虞翻批評的原文是:「而馬、荀、鄭君從俗,以文王為中古,失之遠矣。」昨天我引它時的語境是「中古之爭」,順理成章把它放在第七章。今天核對的結果是:「從俗」二字在卷十六只出現一次,而且在「易之興也,其當殷之末世,周之盛德邪?當文王與紂之事邪?」這句經文下面,整條虞翻注的全文是:

「謂文王書《易》六爻之闢也。末世,乾上。盛德,乾三也。文王三分天下而有其二,以服事殷,周德其可謂至德矣,故『周之盛德』。紂窮否上,知存而不知亡,知得而不知喪,終以焚死,故『殷之末世』也。而馬、荀、鄭君從俗,以文王為中古,失之遠矣。」

這個核對有個小插曲,值得記下來:我先用一個搜尋工具查,它的摘要把「從俗」那句接在第七章庖犧那條之後;改查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與 kepub 電子書站,兩處都明確把它放在第十一章這條下,其中 kepub 那次我另外追問「第七章那條有沒有含從俗」,回報是沒有。兩個獨立來源一致,加上虞翻自己的邏輯也通(見下),我採第十一章為準,並把搜尋摘要那種說法判為摘要工具把兩段併在一起。這也是昨天提醒過的同一個教訓:摘要不是原文。

虞翻的論證:把兩個「易之興也」放在乾卦的三個爻位

為什麼這句批評要放在第十一章?因為虞翻的整個論證是用乾卦六爻的位置把兩個時代分開,到第十一章才收尾。他的對照可以整理成下表:

經文詞語虞翻的爻位虞翻所指的人/時代出處(集解條目)
中古乾五(「五在乾中」,乾為古)庖犧(伏羲)第七章「易之興也,其於中古乎」下
上古(無爻位,以庖犧為界)庖犧以前同上
末世乾上殷紂(「紂窮否上」,焚死)第十一章「其當殷之末世」下
盛德乾三文王(三分天下有其二,服事殷)同上

按這個框架,「中古」是庖犧,文王是「周之盛德」,兩者是不同的時代;如果有人把「中古」讀成文王,就等於把乾五(庖犧)和乾三(文王)混成一個位置,所以虞翻才會在講到文王那條的結尾補上「失之遠矣」。把批評放在第十一章而不是第七章,與這個設計相符:他在第七章先定義「中古」是誰,等到第十一章講完文王,才回頭點名馬、荀、鄭。這是我對虞翻編排邏輯的推論,不是集解本身有註明的說法,標為推論。

孔穎達怎麼處理:把象與辭拆成兩個時代

對照另一條路線:孔穎達《周易正義》(維基文庫「周易正義/08.6」,即《繫辭下》卷八之六)在「易之興也,其於中古乎」下的疏文,摘錄的關鍵句是「若《易》之爻卦之象,則在上古伏犧之時……爻卦之辭,起於中古。則《連山》起於神農,《歸藏》起於黃帝,周《易》起於文王及周公也」。這段是經摘要工具回報、中間有省略號,不是整段原文,要引用請回頁面核對。就算只取這幾句,結構也很清楚:孔穎達把「象」歸上古伏羲、把「辭」歸中古,周《易》的辭起於文王與周公;他這一條沒有引鄭玄、馬融、荀爽的名字。

三家的立場並排如下:

說法「中古」指誰做法
馬、荀、鄭(虞翻轉述)文王直接以文王之世為中古
虞翻庖犧用乾五爻位定義,文王另屬第十一章的乾三
孔穎達辭起中古(周《易》起文王、周公)把爻卦之「象」與「辭」拆開分屬上古與中古

孔穎達這一路和馬、荀、鄭在「辭起於文王時代」上其實相容,只是多把畫卦的功勞還給伏羲,等於繞開了虞翻要攻擊的點。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這場爭論在後世沒有一邊倒:它很大程度取決於你問的是「卦畫」還是「卦辭」。這是我的整理與推論,不是孔穎達自己的總結。

🧠 記

卷次已釐清:三陳九卦與「中古」在卷十六,不在卷十四。 卷十四是上傳結尾,卷十五到知幾,卷十六從「不遠復」起,涵蓋第七章「易之興也」、九卦、與第十一章「其當殷之末世」。昨天的猜測錯了,今天改成有出處的版本。

「從俗」位置修正:在第十一章「殷之末世」那條下,不在第七章「中古」那條下。 兩個獨立網站一致;搜尋摘要把兩條併成一塊,不可採。虞翻的批評完整讀法是:乾五=庖犧=中古,乾三=文王=周之盛德,乾上=紂=殷之末世;馬、荀、鄭把中古讀成文王,就是把乾五與乾三混為一談。

馬融、荀爽、鄭玄的原話,仍然沒有一手出處。 《周易集解》這一段只留下虞翻轉述與批評,而且荀爽有無條目我查到的說法互相矛盾;孔穎達那條也沒點三家的名。所以「三家以文王為中古」目前只能說是「虞翻說他們這麼讀」,不能說成三家的明文。

✍️ 實踐

花十五分鐘,親自把虞翻那兩條注對上乾卦爻位。打開維基文庫《周易集解》卷十六(連結在下方),用瀏覽器搜尋功能找「從俗」,確認它只出現一次、出現在「其當殷之末世」那條下;再找「庖犧為中古」那一條。然後在紙上畫乾卦六爻,把「乾五=庖犧=中古」「乾三=文王=盛德」「乾上=紂=末世」三個標記寫上去,最後在旁邊用一行字回答:如果某人把「中古」說成文王,他在這張圖上動了哪一個位置?寫得出來,就代表這條爭論的核心你抓住了。

🔗 延伸學習

💬 問 AI

我在讀《周易‧繫辭下傳》,查到李鼎祚《周易集解》卷十六有虞翻的幾條注,請幫我核實,並嚴格區分三類資訊:(A)文章或我貼給你的內容明說的;(B)你能指出具體出處(書名+卷次或篇章)查證的;(C)你自己的推論。
 
背景:我讀到的說法是——虞翻在第七章「易之興也,其於中古乎」下注「興易者,謂庖犧也……乾為古,五在乾中,故興於中古……庖犧為中古,則庖犧以前為上古」;而「而馬、荀、鄭君從俗,以文王為中古,失之遠矣」一句,則在第十一章「易之興也,其當殷之末世,周之盛德邪」那條虞翻注的結尾,不在第七章。
 
請回答:
1. 這兩條虞翻注的原文與位置,與我上面描述是否一致?請逐字引出你查到的原文,並標明你看的是哪一個版本(四庫本、津逮本、中華書局點校本等)。查不到就直接說查不到。
2. 虞翻把「中古」定為乾五(庖犧)、「盛德」定為乾三(文王)、「末世」定為乾上(紂),這個爻位對應是他注文明寫的,還是後人歸納的?
3. 馬融、荀爽、鄭玄對「中古」的原始注文,有沒有其他一手出處(例如《周易正義》引文、陸德明《經典釋文》、輯佚本)?若沒有,請明講「只能從虞翻的轉述得知」。
4. 孔穎達《周易正義》在「易之興也,其於中古乎」下的疏文,是否確實把「爻卦之象」歸上古伏羲、「爻卦之辭」歸中古(周《易》起於文王、周公)?請標出疏文位置與逐字原文。
 
請在每一點末尾標註這是 A、B 還是 C,不確定就寫「不確定」,不要用推測補足引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