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代復古書風不是趙孟頫一個人的獨白。昨天談趙孟頫「以晉唐為師」把行楷拉回二王正脈，今天要看的鮮于樞（1246–1302），正是同一場運動裡走另一條路的人——他一樣上溯二王，卻把力氣全押在草書的奔放與骨力上，當時人把兩人合稱「二妙」。理解鮮于樞，就能看見元代復古其實有「端雅」與「豪縱」兩張面孔。
📖 學
這個人:困學山民鮮于樞
鮮于樞，字伯機，號困學山民，又號直寄老人，薊州（今天津薊縣一帶）人。他把書齋取名「困學之齋」，自號由此而來——「困學」出自《論語》「困而學之」，帶著一股知不足而後勤補的自省味。大德六年（1302）他官至太常典簿，所以又被稱作「鮮于太常」。為人豪放耿直，晚年隱居杭州西湖，不問俗務，這份疏放的性格，後來全寫進了他的草書裡。
師承與路數:從張天錫上溯二王
鮮于樞學書曾受張天錫啟發，草法主要取徑唐代懷素的狂草，再往上追東晉二王的根本。這條路和趙孟頫「師晉唐」的大方向一致，都是元初「復古」的產物；差別在落點——趙孟頫收在行楷的溫潤端雅，鮮于樞則放在草書的縱橫使轉。他用筆講究懸腕中鋒，線條圓勁飽滿、骨力外露，喜用硬毫（狼毫）追求那股勁挺。
代表作:一卷〈草書石鼓歌〉
鮮于樞傳世約四十件作品，多為行草墨蹟。最有名的是大德元年（1301）所書〈草書石鼓歌〉——抄的是韓愈那首詠石鼓的長詩，今藏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（Crawford 舊藏）。此卷行草相間，字大而滿、氣勢奔湧，是他成熟期的巔峰之作。其他常被提到的還有〈韓愈進學解〉〈草書杜甫魏將軍歌〉〈王安石雜詩卷〉〈醉時歌〉等，題材幾乎都是唐宋詩文，正好給了草書縱情揮灑的空間。
「二妙」與一段惺惺相惜
鮮于樞與趙孟頫是至交也是勁敵。趙孟頫曾寫下極謙的一段話：「余與伯機同學草書，伯機過余遠甚，極力追之而不能及。」意思是論草書，他自認遠不如鮮于樞。兩人書名並峙，時人合稱「二妙」——這不是後世勉強湊對，而是同代人親眼所見的兩座高峰。
🧠 記
- 鮮于樞（1246–1302）：字伯機，號困學山民、直寄老人；官至太常典簿，人稱「鮮于太常」。
- 定位：與趙孟頫並稱「二妙」，同屬元代復古書風，但主攻草書，風格奔放剛健。
- 師承：受張天錫啟發，草法學懷素，上溯二王。
- 技法關鍵：懸腕中鋒、線條圓勁、骨力外露，愛用硬毫。
- 代表作：〈草書石鼓歌〉（1301，大都會博物館）、〈韓愈進學解〉、〈杜甫魏將軍歌〉。
- 一句話對照：趙孟頫是復古的「端雅面」，鮮于樞是復古的「豪縱面」。
✍️ 實踐
今天用約 25 分鐘，體會「懸腕中鋒」與草書的連綿感——不必臨得像，重點是換一種發力方式。
- 暖手・立腕（3 分鐘）：手腕懸空離桌，不靠桌面支撐，寫十來個大圈與橫豎，感受力量從肩肘傳到筆尖，而非只靠手指撥動。
- 中鋒單字（7 分鐘）：慢寫「石」「鼓」「歌」三字楷或行書各三遍，刻意讓筆鋒走在筆畫正中，線條要圓、要勻，不飄不扁。
- 連筆草意（10 分鐘）：挑「之」「以」「而」「不」四個常見虛字，練習上下字之間的牽絲映帶，一口氣寫完一組再停筆，體會鮮于樞那種「一氣呵成」的節奏。
- 回看對照（5 分鐘）：把今天的連筆和昨天趙孟頫端雅的行楷擺在一起，寫一句話記下你更喜歡哪種力量感、為什麼。
小提醒:懸腕一開始會抖是正常的,寧可慢、線條實,也不要為了穩而把手腕壓回桌面。
🔗 延伸學習
- 鮮于樞 — 維基百科：生平、字號、師承與「二妙」說法的整體梳理。
- 元 鮮于樞〈草書石鼓歌〉Song of the Stone Drums（大都會博物館藏）：1301 年名蹟的著錄與圖版資料。
- 〈草書石鼓歌〉高清公共版圖像（PICRYL）：可放大細看行草相間的用筆與牽絲。
- 瑣談書法：鮮于樞〈醉時歌〉（人間福報）：從單件作品切入談他的草書性情。
💬 問 AI
想更深入時，把下面的提示詞丟給 AI，讓它幫你把「二妙」的異同講透：
我正在學書法，想比較元代「二妙」趙孟頫與鮮于樞。
請用表格對照兩人的：擅長書體、用筆特徵、代表作、性格與風格傾向，
再用三句話總結:為什麼同樣是「復古」,兩人會走出端雅與豪縱兩種面貌?
最後給我一個各 15 分鐘、能分別體會兩種風格的臨帖練習安排。